柳树 美人 插画-藏着一个美女！贺知章的《咏柳》究竟有着什么故事？

苏东坡虽是豪放派的诗人,但有时候也写一些清新诗词,比如那篇著名的《蝶恋花》“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林下偶谈》还记载了一个和此诗有关的故事,苏东坡在惠州时,有一年秋天,看着无边落木萧萧下,顿起悲秋之意,于是让侍妾朝云把酒,喝到酣畅时,让朝云来唱他这首《蝶恋花》,朝云刚唱两句,就声音哽咽,泪满衣襟,苏东坡忙问原因,朝云说:“我最不能唱的是‘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苏东坡哈哈大笑:“我这里正悲秋, 你却又伤春。”

苏东坡虽是文坛圣手,却并不懂女人心思,他只当朝云伤春,却不知朝云此时更多的以柳自比,悲伤自己。此后不久朝云便故去了,她这个时候或许已经知道自己命不长久,便如暮春时节的树上柳絮不经风吹,瞬间就要散尽了,怎能不悲伤呢?苏东坡此时才明白朝云伤心在何处,终生不再读这首词。

世上恐怕没有哪种树比柳树更接近女性形象,宋朝的葛立方在《韵语阳秋》中就说“柳比妇人尚矣,条以比腰,叶以比眉,大垂手小垂手比舞态。”把柳树和女性之间的比喻视为最佳比喻,他这是总结性发言,事实上,在他之前的诗词中,柳树的应用比他说得要精妙得多。有柳叶比眉,“柳叶生眉上,珠摇鬓垂。”“叶似镜中眉,花如关外雪”。也有柳叶比脸,“细摇柳脸牵长带,慢憾桃株舞碎红。”

将柳条喻腰就更多了,南朝齐武帝将柳树比作张绪当年时,宋朝的诗人吕本中就很不以为然,“含烟带雨过平桥,袅袅千条复万条。张令当年成底事,风流才是女儿腰。”这里张令便指张绪(关于张绪的故事参看这篇柳下惠名垂史册难道只是因为美女坐在怀里不动心?当然不是!),他显然很怀疑张绪的腰怎么回事,因为柳枝风流是女儿腰身啊。杜甫就有诗句“隔户杨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女儿腰。”李群玉也有诗句“团团明月脸,冉冉柳枝腰。”还有诗人爱柳心切,以为美人腰肢无论如何是比不上了柳树的,例如唐彦谦写《垂柳》:“绊惹春风别有情,世间谁敢斗轻盈。楚王江畔无端种,饿损纤腰学不成。”柳腰轻盈,楚王宫里的那些美女饿死自己也比不上。

柳树和女子如此相像,明朝的《徐氏笔精》上就说“古人咏柳必比美人,咏美人必比柳,不独以其态相似,亦柔曼两相宜也。若松桧竹柏,用之于美人,则乏婉媚耳。”美人和柳树都成了密不可分两个部分,别的树和柳树相比都是那么不相衬。南朝时候的钱塘名妓苏小小写诗记述她的爱情:“妾乘油壁车,郎乘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这个传说中的千古美女结同心的地方居然是在松柏下,唐朝诗人牛峤就看不过去,专门写《柳枝词》“吴王宫里色偏深,一簇烟条万缕金。不愤钱塘苏小小,引郎松下结同心。”言外之意,如果你和那郎君在柳树下结同心,估计就不会是悲剧的结尾了。

把柳树比作美女,写得最好的要属贺知章的那篇《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树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这首诗入选小学课本,老师一般讲解第一句都会说柳树像绿色的玉一样。这样讲解固然不能说错,但这里的碧玉还是一个美女的名字。是指晋朝汝南王司马义的小妾。贺知章有意把柳树比作梳妆打扮完毕后的美女碧玉。

贺知章将杨柳比喻成碧玉,白居易却认为杨柳比西施还要美,他写过一首《杨柳枝》“苏州杨柳任君夸,更有钱塘胜馆娃。”馆娃是吴王夫差为西施盖地宫殿,白居易在此借指西施。他如此喜欢杨柳,索性将自己的小妾就比作杨柳,他有两个小妾,一名樊素,一名小蛮,两人的美貌各有特点,樊素口小,小蛮腰细,白居易就写诗炫耀“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小蛮也因此得了一个外号叫柳枝。白居易十分喜欢他这两个小妾,不过他年纪已经大了,两个小妾年纪尚小,他就担心万一那天自己撒手而去,这两个美女不知要落入谁手,他用一首《柳枝词》来表达自己的担忧“一树春风千万枝,嫩如金色软于丝。永丰西角荒园里,尽日无人属阿谁”诗意写得很隐晦,看起来是在夸永丰西角的两棵柳树,其实在暗暗担心肥水流入谁家田。

后来唐宣宗读了这首诗,还以为他真写柳树,就问别人永丰在哪里?还让人从永丰西角的柳树上折了两根树枝种在宫苑里,白居易知道后,又写了一首诗拍马屁:“一树衰残委泥土,双枝荣耀植天庭。定知玄象今春后,柳宿光中添两星。”把皇帝移植柳树说成为天上柳宿添了两棵星。另一个诗人韩宗知道此事,也写了一首诗来和白居易的诗“折柳歌中得翠条,远移金殿种青霄。上阳宫女含声送,不忿先归舞细腰。”又把这两棵柳树比喻成美女,连宫女们都要羡慕皇帝对她的垂爱。杨柳在文人心目中的美艳可见一斑。

后来白居易生病,有意让这两个美人另寻归宿,写过一首《别柳枝》,还是把两个人比作杨柳,诗中说“两枝杨柳小楼中,袅袅多年伴醉翁。明日放归归去后,世间应不要春风。”

和白居易同一个时代韩愈也有两个宠妾,一个叫绛桃,另一个也叫柳枝,据说能是能歌善舞,韩愈十分喜欢,有一次出差,走到半路上写了一首诗:“风光欲动别长安,春半城边特地寒。不见园花兼巷柳,马头惟有月团团。”《唐语林》上说这就是韩愈在思念家中这两个美女。可惜,他这柳枝可不如白居易的柳枝忠诚,他在外的时候,柳枝竟然翻墙逃跑,幸好家人追了回来。韩愈为此又写了一首诗:“别来杨柳街头树,摆弄春风只欲飞。还有小园桃李在,留花不放待郎归。”从此他就专门宠爱这绛桃了。可能是因为柳树伤害了这个连鳄鱼都能吓跑的韩文公,他写柳树的诗不像白居易那么多。

就是说有杨树和柳树的姿态,多用来形容女人的身材很好。

杨柳之姿应该是出自清代文学家张潮的《幽梦影》,其文原句为: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吾无间然矣。

杨柳之姿指女人身材像杨柳枝一样柔软。

贺知章的那篇《咏柳》人人皆知,小孩都能背: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小时候老师讲碧玉就是说柳树被绿叶相衬,如一块碧绿的玉。

后来自己自己读书,才知道,这个碧玉还大有文章。

碧玉也是晋朝汝南王司马义的小妾的名字,是个有名的美女。

汝南王十分宠爱她,专门请了当时的著名诗人孙绰为她做诗:

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芙蓉凌霜荣,秋容故尚好。

碧玉小家女,不敢攀贵德。感郎千金意,惭无倾城色。

碧玉小家女,不敢贵德攀。感郎意气重,遂得结金兰。

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

这也是小家碧玉成语的来历。

结合这个故事,或许“碧玉妆成一树高”就是贺知章的一语双关,既是说柳树像是一块碧绿的玉,也顺便把柳树比作了美女碧玉,说柳树就像她化了妆之后的姿容,

这不是我的主观猜测,柳树和美女在诗歌里从来都是不可分的。

宋朝的葛立方在《韵语阳秋》中说“柳比妇人尚矣,条以比腰,叶以比眉,大垂手小垂手比舞态。”

翻开诗词,还真是如此。

“柳叶生眉上,珠摇鬓垂。”“叶似镜中眉,花如关外雪”――柳叶比眉毛

“细摇柳脸牵长带,慢憾桃株舞碎红。”――柳叶比脸。

“隔户杨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女儿腰。”“团团明月脸,冉冉柳枝腰。”――这是拿柳树比腰肢的。

还有人说,美女的腰根本就比不过柳树。唐彦谦写《垂柳》:

“绊惹春风别有情,世间谁敢斗轻盈。楚王江畔无端种,饿损纤腰学不成。”

――柳腰轻盈,楚王宫里的那些美女饿死自己也比不上。

明朝的《徐氏笔精》上就说“古人咏柳必比美人,咏美人必比柳,不独以其态相似,亦柔曼两相宜也。若松桧竹柏,用之于美人,则乏婉媚耳。”柳树简直天生是用来形容美人的,换做松柏竹根本比不了啊。

但是南朝时候钱塘名妓苏小小在自己的爱情里就没有写柳树,他写:

“妾乘油壁车,郎乘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

这个传说中的千古美女结同心的地方居然是在松柏下,而不是在柳树下。

这让唐朝的诗人不服气,有个叫牛峤专门写诗为柳树打抱不平:

“吴王宫里色偏深,一簇烟条万缕金。不愤钱塘苏小小,引郎松下结同心。”

苏小小

柳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在柳树下和你的情郎结同心――这就是抬杠了。

其实在六朝的时候,人们还真不是把柳树来形容女子,而是经常用来夸男人。

我们知道陶渊明就以“五柳先生”自居,当时还有一个人叫王恭,当时的人们形容他“濯濯如春月之柳”,如春天的柳树一样光亮闪耀。

有一次下大雪,王恭披着鹤氅在雪中散步,有人看见了,大为惊呼:“此真神仙中人也。”但是真不理解这跟柳树有啥关系。

南齐的时候,有个人叫张绪,深得齐武帝喜爱,当时有人从四川送了齐武帝几株柳树,种在花园内,他看着柳树说:“此杨柳风流可爱,似张绪当年时。”――张绪帅得像一棵柳树。

张绪披着鹤氅在雪里走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吧?

宋朝的诗人吕本中就质问:

“含烟带雨过平桥,袅袅千条复万条。张令当年成底事,风流才是女儿腰。

”――张绪你是怎么回事?难道长了一张女儿腰?

还有陶渊明这“五柳先生”到了明朝,也不被人理解,有个叫李至清写《题五柳图》:

“凄惨江城柳万条,淡烟疏雨夜萧萧。轻柔不似先生节,逢着东风便折腰。“

柳树不像是陶靖节的骨气啊,怎么陶潜就爱用这柳树做号呢。

实则是因为古人在不同时期的审美差异造成的。

例如后来拿柳树和美女比来比去,慢慢的柳树诞生了一个新的意象:水性杨花――这杨花就是柳絮,古人杨柳不分。

杜甫写过“颠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这是他心烦时候的咒骂之词,但柳絮的随风飘荡和柳树的随遇而安都都给人一种轻薄的印象。

《敦煌曲子词・望江南》一个女子就以柳树自喻

“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

这显然是一个青楼女子对求爱者说的话。最著名的还有柳如是,她本姓杨名爱,入青楼后改名柳如是,以柳自比。

我更喜欢《无声诗史》里的一个故事。

妓女林奴儿,非常擅于画画,得以赎身,摆脱了妓女生涯。有个男的来找他,林奴儿就画了一株杨柳给他,并题诗一首:

“昔日章台舞细腰,任君攀折嫩枝条。从今写入丹青里,不许东风再动摇。”